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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看拍卖

2004-4-28 | 浏览 741 次 | 加入收藏

丝毫不受世界经济萧条的影响，中国艺术品市场在乘风破浪地前进。3月24号佳士得拍卖行在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一场拍卖会上卖掉了超过1000万美元的中国艺术品，这个市场独有的生命力可见一斑。从美洲到欧洲到远东，来自全世界四个洲的收藏家会聚在一起，惟一刺激竞拍者的是拍卖场内白热化的竞争。
    这样的竞争又往往是中国收藏家和西方收藏家的比武大会，而中国人笑到了最后。那天卖掉的一个玉石如意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也许是19世纪的东西，却出乎意料地喊到了35850美元的高价。中西方买家追逐不放成了这场拍卖会成功的保障，下面的两个古董交易就能说明问题。
    第一件拍卖品是拍卖场上久违了的宝贝，是一个商代的铜酒鼎。这类铜器为方型、似房屋，所以宋代学者命名为方彝。这尊方彝首先于1976年10月23日作为ＧｌａｄｙｓＬｌｏｙｄＲｏｂｉｎｓｏｎ的系列藏品出现在纽约苏富比的拍卖会上，当时便以18万美元的惊人价格成交。在被英国铁路公司养老基金购买后就被伦敦的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借去展览，一直到1988年。这尊方彝在沐浴了十载博物馆光辉后又被送到了苏富比的垂下，1989年12月12日卖给了世界首屈一指的东方艺术品交易商，伦敦的吉瑟普·埃斯肯纳茨，成交价那时就上涨到71万英镑。三年后埃斯肯纳茨又将它转手给纽约的金融家和艺术收藏家迈克尔·斯坦哈特。2003年3月，这件铜器出现在纽约东57街41号的傅勒大厦，那是比利时古董商吉萨尔组织的拍卖展览，结果没有成交。其原因很可能与拍卖前的一次不幸的清洁工作有关，青铜上的古绿锈被无情地刮了下来，失去了岁月的辉煌。可是上周三，光是这个方彝的重要性就使它免受又一次的冷遇。一个美国收藏家想要它，一个英国收藏家也很有兴趣。后者是英格兰的彼得·摩尔斯，他的私人藏品正在英国的ＣｏｍｐｔｏｎＶｅｒｎｅｙ艺术馆展出。彼得是通过伦敦的中国古董商罗杰·凯文恩在纽约竞拍，后者正好是ＣｏｍｐｔｏｎＶｅｒｎｅｙ艺术馆的董事之一，他更不负重托地以140万美元使彼得成为了这个商代方彝的新主人。
    另一场荷马史诗性的战斗围绕着另外一个美国人拿出的藏品。卖家是美国大收藏家ＳｔｅｐｈｅｎＪｕｎｋｕｎｃ三世的继承人。东西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南宋哥窑瓷碗。哥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这只碗又和台北故宫博物院中的一件乾隆藏品相仿，所以也是这次拍卖的重点之一。日本人一直是宋瓷的爱好者，六七十年代就在市场上把价钱抬得很高。日本人的热情没有削减，他们又回到了拍卖场上。这天的会上，一位没有透露姓名的日本人击退了另外一位美国人，为这只碗支付了146万美元。因为手笔如此之大，不少人认为幕后的买家是专门搜集宋代瓷器的ＭａｓａｔａｋａＴｏｍｉｔａ。
    除了瓷器，另外一个日本人钟情的类别是中国的早期镀金佛像。实际上，星期三的拍卖会上很多铜像都来自日本收藏家ＭｕｎｅｉｃｈｉＮｉｔａ多年来的收藏。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佳士得的拍卖品介绍上面。第一尊新田的铜像是一个距今1500年的站在莲花上的天王雕塑，在激烈的抢夺下以71000美元成交，是估价的两倍，被一向喜欢镀金佛像的日本人ＭｉｔｓｕｒｕＴａｊｉｍａ买走。（佳士得同样没有透露他的姓名。）之后，他以较为合理的18000美金购得了一个特殊的唐朝镀金匾，上面画有类似敦煌石窟里的佛和菩萨的景象。又过了一会儿，Ｔａｊｉｍａ为一个石碑激动起来，碑上刻有从一个法坛似的坐垫上升起来的曲折的树茎，树间有一些佛教中的人物形象。石碑的底部是一只乌龟，石碑上有双头龙的装饰。为了不失掉这块石碑，Ｔａｊｉｍａ以估价的三倍——54000美元买下了这个唐朝的石碑。
    可是全场最有激情的竞拍者来自中国。中国人在许多拍卖品中穿梭跳跃，开始是追逐一些红漆器，后来又很职业化地为一个有乾隆印记的仿古花瓶支付了34000美元，是估价的两倍。同一个收藏家也以24000美元慷慨地买走了一个乾隆年间的漆器，接着一个商代或是西周的青铜酒壶引来了一场竞价比赛。令人遗憾的是，这个异常美丽的青铜器上有许多破损。佳士得估价为4万到6万美元。当竞拍到了8万美元的时候，伦敦的凯文恩退出了。这个祭祀用的器皿最终落到了一个中国人的手里，成交价为14万美元之高。这位收藏家的购买显示了最近一些中国买家在选择上的西化迹象：为了艺术和历史的罕见与珍奇而忽略艺术品保存状况的不完美是华人收藏界的一个突破。另一场较量的中心是这次拍卖中最美的一尊佛像。这个唐朝的佛像微笑中带着一种无法表达的肯定，手作教导状。这同样是一件Ｊｕｎｋｕｎｃ三世的藏品。吉瑟普·埃斯肯纳茨的儿子丹尼尔顽固地把价钱抬到了31万美元，最后不得不向一个通过电话竞拍的买家认输，后来得知买主是一位中国人。
    西方的收藏家也在另外的一些地方有所收获。一尊来自云南大理的漂亮的菩萨像被一位欧洲买主购得，可他不得不支付估价三倍的价钱，高达15万美元。同样是来自Ｊｕｎｋｕｎｃ三世收藏品中的一尊辽代的千手观音和云南的菩萨像一样出自少数民族艺人之手，一个美国人花了近30万美元将它请了回去。
    拍卖结束后人们鱼贯而出时，许多欧美收藏家看上去像刚从梦中醒来，脸上挂着一丝失望。这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中国面孔，他们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来自远东的这样激烈的竞争。佳士得无可挑剔地组织了这次拍卖，它在扩展亚洲业务上的成绩是可喜的。更重要的是，拍卖的参与者又感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兴奋。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西方买家不能够控制整个局面。一个中国艺术品市场交易的新秩序正像其它国际市场上出现的新秩序一样登场了。

张一帆  经济观察报

关键词： 纽约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