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蒋迎春 采访：路艳霞
时间：5月31日地点：雅闲茶艺馆
蒋迎春：保利艺术博物馆馆长
路：种种迹象表明，中国正出现前所未有的海外中国文物回流潮，请您谈一下关于海外中国文物回流的情况。
蒋：中国收藏家大采购的第一个迹象始于去年9月，纽约朵儿拍卖行拍卖格登·莫瑞尔的收藏，几件明初青花瓷瓶惹人注目，结果一位来自浙江宁波、两三年前才开始收藏的中国商人买下4件珍品。一个月后的10月27日，香港克里斯蒂拍卖行有一只来自日本的红底镶金、刻有6个嘉庆年间文字的提壶。最后，一个大陆买家得到这把提壶。成交价是37．5万美金。
此后大陆买家的购买热潮一浪高过一浪，11月10日，英国伯罕斯拍卖会上，中国买家独拔头筹，来自江苏南京的买家以40630英镑的成交价买走了一块成化年间绘有山水的瓷板。一位浙江的买家更是显示了不凡的决断力，一只14世纪的梨形醒酒瓶最后买价为77675英镑。而在今年3月9日的伯罕斯拍卖会上，一位大陆买家竟一下买了五件古董，这其中包括一只14世纪早期的青瓷便盆和一个深绿色底色上饰有黄绿珐琅的道光年间的瓷盘。
由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热衷于在世界各地搜寻并购买中国文物，带动了近年来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不断飙升，在今年1月份的2004中国翰海拍卖会上，李可染的《九牛图》和元代绣画《十八尊者册》这两件艺术品在拍卖时，竞买者甚众，买价一路走高，经过数十轮的激烈争夺才确定归属，其中《十八尊者册》的成交价竟高出拍价5倍之多。去年11月在北京举行的一次拍卖王世襄收藏的家具、绘画、玉器和其他艺术品的拍卖会上，一个竹雕竟拍出100万美元的高价。
不仅如此，中国新一代收藏家摆脱了老一辈喜欢购买玉器、木雕等装饰性艺术品的趣味，开始关注国宝级艺术品，因此他们不仅频频出现在内地的艺术品拍卖会上，同时也游走于国际拍卖品市场，到处用重金求购。
因为有国内买家的大手笔，已经有更多的中国文物回流到中国，有些从西方竞买的文物又出现在北京拍卖市场或者各种收藏机构。
文物回流是大势所趋，这是有先例的，拿日本来说，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开始，陆续从海外抢救一批国宝。80年代韩国也陆陆续续开始了类似举动。文物回流跟经济发展紧密相联，另一方面它带有很朴素的民族情感在里面。
文物在海外的流失有几种概念，一种是帝国主义掠夺。还有一种是商品交换，也就是有贸易在里头，这有几个方面的因素，一个是国力的衰弱，还有对价值的认识不足。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有一点是我们需要强调的，我们不反对中国文物在海外流通，但是国家一级文物是见证民族历史的，必须留在国内。
文物回流有几种情况，因为只有中国人对自己的文物最了解，所以中国人出的价钱可能会更高，使海外文物回国交易有了可能。交易的部分也有所不同，一种是国内人买到留在国内；一种是外国人买到又出去了。
路：我们知道保利艺术博物馆从海外购买了不少国宝级文物，是否向读者介绍一下目前馆藏情况？
蒋：从1998年开始，保利陆陆续续从海外买回一些流失的文物，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个是青铜器，一个是石刻佛像。我们当时的收藏宗旨是抢救流失海外的祖国珍贵文物，因此，半数以上都是国家一级文物。比如说最近买回的西周鸟尊，这是在海外一家古董店发现的，保利艺术博物馆的专家立即被其文物价值和精美的工艺所震撼，同时展开“回流”工作。大家看到的这只鸟尊造型极其罕见、精美，通高达49厘米，身长达41厘米，通体表现一只昂首挺立的凤鸟形象。除此之外，还有之前抢救回国的西周时期造型最怪异、艺术水平最高的神面卣，周王惟一用来祭祀的王作左守鼎。以及2000年从海外抢救回归的圆明园国宝牛、虎、猴、猪首。
路：文物出现回流的原因除了国力的强大和民族朴素情感的动因之外，还有哪些因素？
蒋：造成文物回流的最主要原因是经济的发展、购买力的变化，比如索斯比和嘉士德拍卖都在台湾设点，许多重要的文物，因此都到了台湾。还有世界经济下滑也给中国收藏者带来了机遇。另外，国内国外爱国力量合作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也是重要因素。
路：文物回流诞生的东西，就是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可能挖掘到一些秘藏的文物。对此您如何看？
蒋：中国艺术品市场的繁荣会让我们看到很多珍贵的海外文物露头，这为我们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海外的中国文物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博物馆里，还有更大的一部分是在海外的收藏家和机构、团体手里，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它们很可能成为市场流通的商品，既然是商品，其流动是很正常的，将来在中国市场甚至国际市场都会越来越看得到，这本身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选择。这些文物回到国内，有一部分是严格意义的回流，进入了馆藏，已经停止流通。但是更多的还会在市场流通下去。
路：随着海外文物的回流和中国买家在国内外拍卖市场的大手笔，是不是也可以看出国内收藏家正在走向成熟？
蒋：因为经济实力的变化，收藏家群体有了质的飞跃。圈里的人都知道，八十年代好多人买东西都讲淘换搜罗，那个时候大家普遍没钱，更多是捡漏的概念。现在如果再套用八十年代的模式就很难了。市场信息的公开、大家鉴赏水平的提高，花三五块钱买国宝的机会已经没有了，这样的话，要想成为收藏家，必须要有很强的经济基础，当然这是一个方面，更多还有勤奋、学识、业务知识等多方面的因素。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经有很大的改观。
可以肯定的是，在眼下，中国收藏家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因为中国人的实力在增强，中国人数也最多，中国人对文物艺术品最有感情，了解也最深入，投入的精力也最多。
路：虽然收藏家群体已经发生质的飞跃，但同时他们一定还会有某些局限，在您看来，这些局限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蒋：眼下收藏家和收藏机构的局限，除了缺乏计划、盲目性比较大之外，更多的是没有系统。
再有就是博物馆和收藏家还没有建立起良好的互动关系，这是和国外很大的不同。收藏主管机构有义务支持收藏家的收藏活动，并提供良好的指导。我们知道，文物有一个秘藏的概念，我有一个宝贝谁也不让看。许多人买了艺术品，好的是往床底下扔，不好的拿出去蒙别人。如果能建立良好的互动关系，很多时候就能避免这些情况。
|
华夏首届赛宝大会宝贝上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