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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0 14:56:56 | 作者：寒山剑士2 | 浏览(489) 次 | 收藏 | 分享 | 送鲜花

                                  老 鼠 的 故 事

                                    曹培陆(原创)

1993年秋，我从乡下来到县城，在一个巷道租了个门面经营彩色摄影冲扩业务。门面不宽，纵深却有８米多，从中间隔开，外面设营业厅，里面用作卧室、厨房和摆放机器。巷道来往行人和车辆不多，生意清淡，晚上尤其清静。
开张第二天，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只小老鼠，它个头很小，只有一个鸡蛋那么大。首次发现我时它显得胆怯、警惕，大概见我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再度光临行为就明显的放松自然。
这是一个单身汉、独行客，总是独来独往，不约同伴；又总是晚上才来天亮就走，天天如此，从不例外。
城里的老鼠比乡下的要聪明且文明，在我的房间它从不乱翻乱嚼，盛有食物的碗盘放在什么地方它也不会去动，只是把掉在地上的可食之物拣得干干净净。它不在屋里拉屎，也很少叫嚷。偶尔叫几声，大概是茶余饭后哼几句小夜曲，且音不大，没有“好汉歌”那样的强节奏噪人。它的聪明之处在于善解人意，懂得怎样循规蹈矩为鼠：人家在付房租我坐享现成，还在这里解决了最低生活保障。
有感于它聪明可爱，好些时候我还故意撒些米在地上供它，当然还是有点担心它在饥饿难当时不守规矩，老鼠的手脚谁敢放心。
我觉得人们对老鼠的成见太过偏激：最可恶的盗贼形象，见面就人人喊打！老鼠是哺乳类动物中个体最小的弱势群体，为了生存迫于无奈才铤而走险进入人家行窃，又没带匕首，没去扒钱包撬保险柜拿存册。就有盗窃行为，不过偷点食物，，犯罪情节轻微，量刑不该至死。现在人类社会讲和谐，对动物也网开一面，大多数野生动物都列入保护对象，包括对专门使用生物化学武器（人类战争是禁止使用的）的毒蛇。其中，对它歌功颂德的一条理由就是捉鼠有功。

我是喜欢独处的人，让人知道长期与一个名声不好的伙伴相处也不光彩。作客几个月了，它也应该知趣离开。
街上时时看到有猫，我想有朝一日它会撞在哪只猫的口里，问题就解决了，也没有谁会追究我的监护责任。但这个结果没出现，社会在进步，猫的职能也发生了变化－不管白猫黑猫都不捉老鼠。现在物质条件好，猫有主人宠爱，住的是楼房甚至花园别墅；睡沙发席梦思；吃山珍海味；出门坐轿车，出入大酒店歌舞厅，其乐融融，又何须再去劳动捉老鼠！正应了一部动画片中的那句台词：“老鼠怕猫，这是谣传”。
我不想害死它，要这样太容易：乘其不防一脚下去它就血肉模糊；或者在食物上放点毒诱它吃下就魂消香断。使用这样的手段残忍且卑劣：心狠手辣、暗箭伤人、阴谋下毒！我只想使它离开不再来，冥思苦想有了一计：我在它必经之路设计了个电场，听说老鼠视觉差嗅觉敏，就请它测试一下电子的气味吧。受到一次或几次刺激惊吓想必就不敢再来。
第二天早晨检查电场动过了，我期望完成了一件事，孰不知适得其反：从此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引发了我们之间一场精彩的战争。
当天晚上极不平静，它不再象往常那样安宁，始终不停地燥动，天明后我去开动机器，走纸机不能启动，检查发现电线被嚼断了几根，修理和耽误营业浪费了我一天时间。
这天晚上同样不安宁，电线又被嚼断。
我真的恼怒并动了杀机！虽然我私设电网违犯，并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它破坏生产工具、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已触犯了法律，何况还有盗窃前科。我是属鼠的，杀鼠未免有同类相残之嫌，但反过来一想，为了一点利益人类尚且自相残杀，又何在孚一只鼠！说到杀，五千年的文明史不就从头杀到尾吗？战国时期秦国官兵甚至以杀人的数量作为晋升标准，故有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万俘虏被杀；事隔几十年巨鹿之战又有秦军二十万俘虏遭杀，这是后人学习前人的先进经验。当然杀俘虏并不是中国人的专利，从古罗马帝国到二战时期的轴心国都创造过辉煌的杀俘虏历史。且杀人还不得让他好死：五马分尸、腰铡、活剐……有几个能够在刑场上高唱国际歌从容就义？至于用刑更是花样百出：从商纣王的“炮烙”、周兴的“瓮”到现代的高科技刑具，不知有没有人作过统计有多少种类。朱元璋发明的割三千多刀凌迟则是把刑与杀综合起来的经典运用。小时候看过一本书名“玉历钞”，讲的是人死后到了阴朝地府还要经受更多的刑，如把人从头到脚锯开，再用石磨磨成肉浆。那时没有发明电，否则使用电锯和搅肉机行刑就既省力又可以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我激怒了一只性情中的小精灵，它的对抗情绪很明显，甚至白天都不走了，就躲在走纸箱内。走纸箱是长方体形状，除了出纸和排废液的孔外其余都是全封闭的。我准备了一根木棍，揭开顶盖用手电筒照着寻找，它躲在电动机下木棍根本无法戳到。好容易把它从箱里赶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里面。它的游击战术运用得很好：我搜它躲；我攻它逃；我休息它骚扰。这场战争竟演绎了三天。
它最后出走后再也没有回来，显然是意识到危险另寻根据地去了。

屋子又恢复到最初的平静，这平静有时甚至显得阴森，散落在地上的米粒再不会自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