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绍基和这一家族可敬 | 陈苹的华夏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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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琴铜剑楼和瞿氏家族的护宝故事
    琴铜剑楼的瞿绍基和这一家族收藏文物、研究文物、保护文物的持之以恒的态度和无私奉献的精神。
    走进江苏常熟市博物馆，我们可以看到，有一大批印章占据了多个展柜，十分抢眼。这些印章为晚清四大藏书楼之一的铁琴铜剑楼第五代传人瞿耀邦先生代表家族捐赠，共有563方，多为秦汉至清代的官印和名家印章，极其珍贵。
    铁琴铜剑楼为瞿绍基于清乾隆年间所建，初名“恬裕斋”，是从《书经》上“引养引恬”、“垂裕后昆”句中取来的。至嘉庆、道光年间，瞿绍基逝世后，他的儿子瞿镛，将“恬裕斋”更名为“铁琴铜剑楼”，原因是“尝得铁琴铜剑，遂以名其藏书之楼。”铁琴铜剑楼与山东聊城陆心源的“海源阁”、归安杨以增的“百百宋楼”、钱塘丁申、丁丙兄弟的“八千卷楼”齐名，共同被称为清代四大私家藏书楼。那么，铁琴铜剑楼的传人瞿耀邦先生为什么会捐赠这么大的一批文物给常熟博物馆呢？他的这些印章从哪里来？要弄清这些问题，还得从铁琴铜剑楼的创始人瞿绍基和这一家族的收藏起因说起。

　　常熟是具有优良藏书传统的历史文化名城，这里私家藏书历史久远。早在宋代，常熟就出现了藏书家郑时、钱俣。自宋至民国，常熟藏书家层出不穷。瞿绍基自幼在常熟长大，深受优良的藏书传统影响，再加上瞿绍基出身书香门第，生活在极为重视文化教育的家庭中，深知古籍的版本的史料价值，使他从小喜爱古籍，从而千方百计、不惜工本搜罗古籍，成为铁琴铜剑楼的创建者和一代著名藏书家。

　　瞿绍基，字厚培，号荫棠，生于乾隆三十七年 1772年，卒于道光十六年 1836年，江苏常熟人。江南自古富庶，而瞿绍基的家庭经济条件在当地又算得上是富中之富，据他的同乡曹仲道先生介绍，至瞿绍基玄孙启甲，还拥有土地二至三千亩，足见其家庭的富足。因此，他可以一心一意地收藏图书，而不用过多地去考虑经济问题。瞿绍基遇到好书就出资购藏，从不吝惜钱财。对此，同乡蒋宝龄曾作诗赞道：“秘籍非易求，高价逾良田，必获始快意，安惜囊中钱。”但是，为了收集更多古籍，他坚持省吃俭用，“有一裘三十年之风，惟好聚书。”

　　瞿绍基成为一名藏书家，既有客观原因，也与他好学有才有一定的关系。瞿家特别重视文化教育，幼时，家里请了许多当时的名家向他授课。他少年时期，就因才华出众而在当地极负盛名，十几岁时，言谈举止就处处显示出他的教养，一般的成年人都比不上他，并且写诗作文有章有法，很是老到。乾隆五十八年 1793年，参加科举考试，成绩突出，成为廪膳生员。他整理古籍“寒暑了不辍”，“相对忘餐眠”，“精心检校”“不下数万卷”。由此可见他的治学态度之严谨、之勤奋，他凭着扎实的学业功底，发现和整理珍本，校勘古籍，铁琴铜剑楼之所以保存许多珍贵古籍，与他的博学多才是分不开的。

　　瞿绍基最喜欢古籍，积古籍可谓持之以恒。当时，常熟城中还有另外两个收藏家也特别喜欢收藏古籍，盛极一时。但没过多久，两家先后废散。瞿绍基又在他们的藏书中遴选宋元善本，稀世珍品竟占了一半左右，他为此专门增置书架。由于这次选购，恬裕斋的藏书在吴中一带成为数量最多、质量最好的藏书楼。

　　瞿绍基还亲笔抄写古籍。经他抄录的有宋程太昌《考古编》10卷、宋杨伯苗《六帖补》20卷、宋孙应时墓修《“宝椿”重修琴川志》15卷、宋高似孙《剡录》卷、柬蔡文子《衰氏通鉴纪事本末撮要》8卷等。现大部分藏于北京图书馆。

　　十年中，瞿绍基聚集到了10万余卷古籍及金石，计有宋椠本161种，金椠本3种、元椠本105种以及其他。其中以宋本《窦氏联珠集》为最精。恬裕斋成为当时在全国颇有影响的藏书楼。

　　铁琴铜剑楼的形成和发展，经历了瞿家几代人的不懈努力。瞿绍基和他的儿子瞿镛虽然没有做过大宫，但特别喜爱读书，并能继承父业，在藏书事业上不断发扬光大。后来，瞿镛两个儿子，如祖父、父亲一样，也收藏了不少书籍和金石。

　　不仅在常熟历史上，从中国文化发展史看，自明代赵琦美“脉望馆”、毛晋父子“汲古阁”、清初钱谦益“绛云楼”、钱曾“述古堂”以后，瞿氏铁琴铜剑楼更有其独特的地位。铁琴铜剑楼之藏书，从清代乾隆年间，经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民国数朝，又从新中国成立至今，曲折绵延了二百多年，经历了初创、发展、鼎盛、劫难、稳定、善终等阶段，给后人留下了较为完整的藏书和藏书楼。

　　常熟瞿氏有一种藏书精神，是很值得赞佩的。据史称：清德宗爱好鉴赏古籍，了解到瞿氏的藏书多为宫内看不到的，便派人取来欣赏。曾有一本书被德宗看中，很想留下，就要赏瞿氏后裔三品高官，并发帑币三十万两，以换其书。瞿氏后人却说先朝颁有诏书，不可将书让人。德宗恪于祖训，竟无可奈何。太平天国时，兵火动乱，邑中藏书大半损毁，唯独瞿氏后人（秉渊、秉浚）不避艰险，将藏书载赴江北，使之免于兵火，后又运回常熟，虽有丢失损坏，但所有珍秘之本都得到很好的保护，无一丢失。瞿氏藏书，平日有人管理，每年拿出来晾晒一次，且有固定时间，保存与曝书得法，因此所藏书籍，多年不蠹不失。

　　瞿氏数代藏书，绵延二百多年，给后人留下了一笔丰富的文化遗产。1950年1月7日，瞿济苍将其家藏宋、元、明善本书52种1776册，捐赠给北京图书馆。瞿旭初将上海“铁琴铜剑藏书楼”藏书捐献给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3月7日，常熟“铁琴铜剑藏书楼”又向北京图书馆捐赠宋、元、明善本书籍20种。1976年，该楼第五代主人瞿耀邦先生代表瞿氏，将家藏秦汉至清代官私印章563方，全部无偿捐赠给常熟县文物管理委员会，这批珍贵文物就是我们现在于常熟博物馆中看到的这些印章。

　　解放后，铁琴铜剑楼由国家接管。楼名最初为孙星衍所书，1982年李一氓先生重书楼额，1991年，常熟市人民政府拨款修葺，楚图南先生再书楼额。于楼内用图文并茂的版面介绍、展览柜的实物介绍、当代书法名家的墨迹介绍，反映该楼旧藏面貌，褒扬瞿氏世代爱书、藏书、护书、献书的事迹和对祖国文化事业作出的巨大贡献，命名为铁琴铜剑楼纪念馆，于1991年12月5日正式对外开放。

　　中央文化部原副部长郑振铎曾代表中央人民政府致瞿济苍、旭初、凤起三兄弟信中说：“铁琴铜剑楼藏书，保存五世，历年逾百，实为海内私家藏书最完善的宝库。先生们化私为公，将尊藏宋元明刊本及钞校本……捐献中央人民政府，受领之余，感佩莫名。此项爱护文物、信任政府之热忱，当为世界所共见而共仰。”中央人民政府褒奖了瞿氏家族为中华民族文化事业作出的巨大贡献，文化部特颁发奖状予以表彰。

　　如今，在四大藏书楼中，铁琴铜剑楼巍然独存，位于常熟市区以东古里镇。该楼原有四进，其中第一、二两进毁于抗日战争中。其中第二进为“恬裕斋”所在；第三、四两进即今仅存之楼，亦即“铁琴铜剑楼”所在，是坐北朝南三楹回式楼房，中有小天井相隔，每进二层。此楼在当时的使用情况，第三与第四进楼上供藏书之用，第三进楼下则为读书处，第四进楼下为家祠，同时收藏古物、石刻，楼下右方原有梯可登楼。藏书除部分遭劫外，绝大部分于建国初由瞿氏后人捐赠国家图书馆、博物馆等，有了最好的归宿。（本文图片常熟博物馆馆长周公太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