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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扳指（代发） 受赏5藏币

2008-4-27 21:02:18 | 作者：管理员3 | 浏览 341 次 | 送鲜花

本文由华夏收藏网代发，作者为过眼云591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受一些爱好古玩收藏朋友的影响，开始喜欢收集古物。我在邮电局上班,那时年轻二十刚过，工作虽然紧张但从不觉得累，每下夜班或休班时就到乡下转悠收买古董，有时和别人一起有时独自一人，农村人称“收古瓷的”。其实好多东西我也不知叫什么做什么用的，只要认为有收藏价值的就尽可买下，当然也买了不少破烂，至今在也不值多少钱，但确实有意无意地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讲的这个故事就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事。
    九一年秋的一天，我骑自行车来到离县城有七十华里的一个偏僻小村（后来得知这个村叫小魏），边访边问的转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收获，其时下午晚些时候，天气突变，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滚滚，黑云压顶，眼见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在地里忙碌的农民开始往家奔……处异地素昧平生的我感到很孤独，内心充满紧张和恐惧，我急忙推着车子来到一个大青砖角门下，准备躲避突如其来的大雨。但这时大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约七十岁鬓发斑白的老爷爷，当老人得知我的“身份”后，就把我让进屋里，炕上依着被窝半坐着一位面目慈祥又显憔悴的老奶奶，宽绰的老房子收拾的很利落，屋里有一股中草药的气味，我紧张的心放松了很多，几句轻松的问答过后，老人从外观黝黑的冲门桌抽屉里扒拉了半天拿出一个玉圈，说这是他小时玩的东西，叫“玉扳指”，问我要不要，玉件拿在我手里，心跳一阵加速，当时我对明清瓷器略知一、二，玉器基本一窍不通，只知道扳指是古代士兵拉弓射箭时套在手上的辅助工具，后来演变成一种玩赏器，玉件拿在手里瞅了瞅，玉扳指外观油腻呈灰黄色，有网状碎纹，感觉不很上眼，就随口道“不太值钱，也就二十块吧！”老人说你再添十元拿走，我想既然是老玉器，应该值点钱，听行内人讲某地出土的玉器卖了上千多元，于是没有犹豫给了老人30元。出门时天已转晴，也没有下雨，依旧是天高气爽，也没感到奇怪，就骑车回家。
    一天就这么个收获。没想到回来后朋友谁见了都说打眼了买贵了，一个人说我不在意也不拿当回事，说的人多了我心里就长了草，当时我工资刚50多元，花费多半月的工资，自然心痛的很，于是，在一个下夜班后的白天我又来到那个偏僻的小村，我想退回玉扳指，至少我要说服老人再退我点钱。
   来到那个很高大很古旧的青砖门前，门口的纸幡让我呆住了，这是农村的习俗，表明这宅里有人过世了，是老头还是老太太？我心里想，问了村里人后才知道，这家里就老两口子，曾有个儿子和女儿，儿子在文革中死了，女儿远嫁外村，后全家去了东北一直没有回音，老两口相依为命，昨天老太太死了，老头现在炕上躺着，因为家庭成分高，他的一些亲戚在文革时期就断绝来往多年，老人丧事只能依靠村大队帮着来发丧老太太……听村民们一番言语我心里不是滋味，骑车返回县城，玉扳指随手丢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再也没碰它。
    九十年代中期，正是我国通信业大发展的时期，程控电话开始在全国蓬勃发展，通信扩容工程一个接一个,因工作紧张繁忙，我再没有时间“不务正业”地各处乱转了，偶而有好玩收藏的人来，也就坐坐聊聊，那枚玉扳指已被彻底淡忘了。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因为工作环境变化和职位变动，我已很少下乡转村，收藏爱好也逐渐冷却下来。有一天，我坐车经过那个小村边，当年的土路已变成柏油马路，看到红砖墙上的村名标识，蓦然想起当年的事情，一时冲动，让司机停车，我下车走进村里去寻找当年的那个老青砖瓦房、高大的考究的青砖角门，转了很长时间，来到依稀印象中的地方，没有老青砖角门青砖房啊？一排红得象鸡血石似的瓷砖院墙、红砖红瓦房占据了原来的地方，正疑惑间，有人问我“那来的——找谁啊？”，村里人对外来的陌生人有一种天生的好奇，他们可能早已对我进行了身份判断，此刻他们会忍不住的发问。
   “原来这里有一栋老青砖房吧？！”我问和我说话的人。
   “是啊，老人没了后，大队上就把这地方卖给在外地做买卖的人啦！那人做买卖发了，扒了旧房盖了新房，看人家这房多大啊！”那村里人说，话音中带着羡慕的口气。
   “老头是什么时候没的？”我问。
   “前年秋天，哎——你是他的亲戚吗？”那人又好奇的问。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来，明白了，我已得到了我想知道的，我转身就走，那人又说了句什么我也没听见。坐进车里，我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当年我为了三十元的东西骑车来回一百多里来找老人，正赶上老太婆过世，如今老头也不在了，他们相依为命一生如今已入土为安了。他们的生命已经结束，但陪伴老人一生的玉扳指留下了，那上面有他们的指印，有他们永远的记忆，而那个曾经沧海桑田的玉扳指就在我的抽屉里，如果老人在世，我应该再补偿他们一百元、再一百元……
    回到公司，我小心的拿出那个玉扳指，小心擦拭悉心品味，竟觉得精美异常，那琢磨精美圆润的玉扳指，玉身表面的玉花极象迎春盛开的梅花，因岁月年轮留下的沁纹蜿蜒斑驳又极象梅的老树蚜枝，感觉煞是美观漂亮，真是自然和岁月的完美杰作，殊可珍贵啊。
    后来有古玩商人愿出一千多元的高价购买，我一概摇头谢绝，此时它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时光飞逝，光阴荏冉，又是几度春暖花开。我从一个弱冠青年已步入人生的不惑之年。十几年的岁月，历史长河的一瞬间，然而那个偏僻小村的青砖房，古稀老人那蹒跚的身影却永久的镌刻在我的脑海，伴随着春暖花开夏雨秋风，从遥远的过去走来又向无尽的未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