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木莲花瓶一对,高37厘米,底径15厘米。
该瓶造型俊逸,创意讲究,匠心独具。瓶身为两枚荷叶相裹栩栩如生。叶脉刀划流利。两叶相交处特雕一卷边,微露里嫩叶,一点幽处,意在其中。瓶口呈八瓣花型,仔细却是两叶柄叠复。莲花底座为一倒置莲蓬,上一莲叶相复。瓶身九枚莲花同莲实起伏宛延。九朵各异。一大朵怒放,四小朵自有姿态,花蕊竟现。一枚近熟,一枚结实,两枚並蒂蓓蕾初绽。妙的是纤细有序而又相溶相逗的莲径间,一仰一覆两小莲叶下,雌雄两鸳鸯相偎相倚巢上。十数根莲径粗细在二.三毫米间,长短在几厘米至十数厘米,多而不乱,相拥不繁,纤细有序,层次清楚,空隙几毫米几厘米不等,镂雕精湛,极显造诣。
黄杨木是一种常绿小灌木,生长在千米以上高山云雾笼罩的岩壁上,以岩石缝中的积水和雨露为养分,可以说吸收了天地之精华而长成。《本草纲目》记:“黄杨木难长,俗话说岁长一寸,遇闰则退。故称‘千年矮’。其材质地坚韧,纹理缜密,色泽温润,光洁稳朴,色淡有近似象牙的特征。”用这种软硬适中,易于施刀的材料雕刻器物,外表质感淡雅,平润,经历年月越久,色泽越加深沉,经长摩挲,色泽越加光亮,如包上一层漆浆。诗人(艺人)李渔在《闲情偶寄》里这样评价黄杨木:“黄杨木每岁一寸,不溢分毫,至闰年反缩一寸,是天限之命也。”黄样木长的慢是大家共知的,但是闰年反缩一寸,倒是未有人考证过。苏轼也有诗云:“园中草木尽天数,只有黄杨厄闰年。”但即便这样,黄杨也安守困境,冬不改性,夏不换叶,所以李渔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知命树”,安于天命,老天不让它长高,强争也没用。李渔说,按常理,闰年闰月,树本应多长一寸才是,现在黄杨非但不多长,反而缩短一寸,这也是造物主对它的安排实在不公平了。但黄杨木并不恨天怨地,而照样把枝叶长的茂盛。所以李渔评价它有君子之风,说“莲是花中君子,黄杨就是树中君子”了。黄杨木是比较珍贵的雕刻木之一,又根据其材质特点,圆雕艺术适宜。资料记载,黄杨木流传在民间的佳作较多,品种样式也较丰富,而能传承至今的,一般都是使人爱不释手的珍品。
所藏镂雕黄杨木花瓶一对,正是圆雕,底座略肥,上渐秀,估计匠心当时是依木而易。美中不足的是有几许自然开裂,但莲花瓶生动气韵,充畅构思,隽刻技巧,娴熟刀法,令人叹为观止。我之所以喜欢这对镂雕莲瓶正是这美妙四溢的精神令人神往,而巧夺天工的造艺使得两瓶所有雕工如同俊俏姊妹,,一母所生,形似神殊,令人浮想联翩。九曲莲朵之构思既聚国之精粹又寓意久远。而曲径幽幽,双莲并蒂,双鸳鸯相依,叶蓬相覆,双叶相拥,嫩叶仰合,更蕴无限暇思。我看瓶似莲亭亭玉立 ,不由想起宋朝周敦颐之《爱莲说》》,全篇言词不多,却寓意深刻。文中言:“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泉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元溢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文言简意赅,线条清晰,赞莲有莲之风骨,赏莲溢莲之清纯。而我观我藏黄杨木莲瓶,确是亭亭玉立,不俗不媚,不傲不卑,道是有心人缔造有心物也。拥双瓶于世已多少年矣?!让之主人说不明白,我得之后仍不敢妄言。溜灠前贤,访寻哲理,有道是明清之物,却又无根可觅。
我赏析此瓶神韵,感于《爱莲说》,更倾意周敦颐见地:“予谓菊,花之隐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后人感叹《爱莲说》,真隐者少,有德者鲜,而爱富贵者独多。而李渔之喻可谓是精湛了。我珍爱此莲瓶之飘逸,似柔柔若若两湾清泉,灵灵碧碧,波纹轻摇,藏日月精华,吟唱春夏秋冬,有青草如丝,亦有曲径通幽处。我更喜悦这姊妹双莲瓶婀娜多姿,仙风道骨,古意盎然,似曾相似,何年何月,来自何方?是天上宫阙,还是深闺宅院?曾是闲云野鹤还是才子佳人?云淡风清中,蓝天丽日里,星疏月朗夜,我都爱寻觅,却总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柵处之感觉。
天意乎?地意乎?人意乎?
我愿为一对莲叶瓶弹奏一曲高山流水,管它唐宋元明清,还是几千年历史时空,反正都是中华民族黄土地上的存在,是国人的艺术结晶,是国粹。近视之,远视之,都有价值的光辉。
2008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