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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

2008-7-4 21:55:27 | 作者：蟭蟟虫儿 | 浏览 241 次 | 送鲜花

　　童年的记忆没有情节，只有一些没有前因后果的画面。回忆起黑蜻蜓的时候，我眼前总会出现一条泥泞的路，积着雨水的深深车辙倒映着蓝天，阳光明媚，参天的池杉绿得发黑……黑蜻蜓就在这样的背景上作翩翩舞。形容蜻蜓的飞行姿态，本不应该用到一个“翩”字。但黑蜻蜓飞的时候的确是翩然着的。黑蜻蜓的翅相对较宽，并不透明，舞动起来很像是黑色蝴蝶，却又有着蝶翼所没有的玻璃感。黑蜻蜓在湖畔小路上飞舞，像是一些黑色的精灵。阳光在它们的黑色翅膀上闪耀。它们时而贴地而飞，时候又沿着池杉的墨绿身影扶摇直上，消失在眩目的晴空里。在所有的蜻蜓中，它们的舞姿也许是最美的。
　　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看到黑蜻蜓了。甚至，有段时间，它都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在某一个黄昏它蓦然回到我的眼前，是因为那一刻我身处童年的湖畔，呼吸中有水的腥气。它出现在暮霭中，仿佛轻纱扎就，似有若无，不可捉摸。我知道它只是幻像，并不存在。
　　现在就连最普通的红蜻蜓都很难看到了。还有黄蜻蜓和蓝蜻蜓。曾经它们满天都是。尤其是夏天，快要下雨的时候。我想它们应该是相同或者相近的品种，因为除了颜色不同，它们的模样和身材是大致相同的。我从水坑里捉来养在玻璃瓶中的水虿，应该就是这种蜻蜓的幼虫。当这种蜻蜓密密地飞满整个天空的时候，水中的水虿也多得不得了。蜻蜓们两两相配叠在一起，频频点着水面。它们是一边交配一边将卵产在水中的。我记得小时候的我们很不屑于捕捉这一类的蜻蜓，它实在太普通了。
　　那时候我们以能捉到一只老虎蜻蜓为自豪。老虎蜻蜓是一种大型的蜻蜓品种，身上有黄黑相间的花纹，因此我们给了它这样的称呼。它应该有一个学名，但我并不知道。它的性情也像老虎，不群居，喜独行。偶尔看到叠在一起交配的两只，是非常稀罕的事。捉住老虎蜻蜓之后，我们会用一根细线系着它飞，像放风筝一样。老虎蜻蜓有一张利嘴，被它咬一口非常疼。它力量也大，在手中挣扎的时候，让人有点把握不住。
　　只有一次，还是在湖边，我看到了很多老虎蜻蜓。但它们并不麇集，还是各自为阵地飞自己的。
　　我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豆娘。
　　豆娘是最可爱的昆虫，是昆虫中的尤物。它小巧玲珑的身体惹人怜爱。还有它的体色，红黄蓝绿都有，飞起在空中，真像一道细细的虹。小时候的我，喜欢趴在草地上，观察它们的飞行姿态，常常一趴就是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永不厌倦。以前我叫它小蜻蜓，自从知道它有豆娘这样一个可爱的名字，就觉得它更可爱了。我想如果有可能，我会做一个豆娘爱好者，住在湖边，什么事都不做，天天去观察豆娘。我要买一只最好的相机，为它们留下很多很多美好的倩影。我在人世间行走了这么多年，很脏了，也许和豆娘相处会让我重新变得干净起来。当然我并不想变成一只豆娘，我只想做豆娘的朋友。我想让我的心变得像豆娘一样轻盈，我想在梦中像豆娘一样飞行。我希望有一只豆娘飞过来歇在我的手指上，就像歇在小荷尖尖上一样。我会一动不动，让它觉得舒服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