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月６日，朝阳区区委书记李士祥亲自来到潘家园旧货市场，调研这里由来已久的交通问题。每到周末，人气旺盛的潘家园就会吸引近１０万人的客流量，这的确是对交通的一个挑战。
从普通的民众到政府官员，这个以经营古旧物品闻名，鲜明特色的市场吸引了太多人们的目光。然而，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如今潘家园旧货市场却无疑正面对的不可回避的问题———年代久远的物件会越卖越少。
“不能局限在以往的旧货范围，只要有足够的场所，必须拓展更大的发展空间！”北京潘家园国际民间文化发展中心的总经理崔新未谈到发展时这样说。
“鬼市”捡漏
记者凌晨体验探宝传奇
潘家园有一个“鬼市”，就是凌晨一早专卖古董的那种临时性集市，每周六、周日两天开放，其中周六最为火爆。行内人士指点：探宝得去“鬼市”，那里有好货，不然就不能说你真正明白潘家园。
４月３日凌晨刚过４点，潘家园旧货市场大门口已然人影晃动。摊主们三轮车上是装满工艺品的箱子，顾客们有的开车靠路边停下，有的聚集在市场门外，三三两两地闲聊。有好事者等得不耐烦，就把门打得咚咚直响。到４点半多一点，大门一打开，人群迅即涌入。
令人奇怪的是，这里人虽多，秩序却不混乱，也无喧哗之声。人们变得耐心起来，静静看小贩收拾好摊子，然后睁大眼睛搜寻各自的目标。现在才留意到，每个人都带着手电筒。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声，只要哪里有一阵嘀咕，肯定就又做成了一桩买卖。
天色放亮时，“鬼市”就结束了，许多人手上有了几个瓶瓶罐罐。一个中央美院学文物鉴赏专业的学生正沾沾自喜，他拿个罐子对记者说，这是乾隆年间的，花一百多块钱买来的，得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据说，“鬼市”开始于清末民初，一些贵族沦落到变卖家产为生的地步，面子又拉不下来，为躲避熟人，也就到这里偷偷捧着古董站街。时间定在大清早就是因为这时候管理不严，一些来路不明的物件比较容易脱手。而赶“鬼市”的人一般都是行家，如果真有货就很可能被他们“抓”走。
潘家园能有今天的名气，恐怕没有人能否认最初、也最大的是别人发迹的故事。“墨友斋”主人王东生告诉记者，“有人曾在这里花３５元买了一把刀，最后卖了１５万；还有人花３００元买了对黄花梨椅子，卖了１０万……”发迹的故事的确不胜枚举。
然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承认，来潘家园捡漏的几率是越来越小了。王东生的话也说得有理：“宝贝是越来越少，原来捡漏希望是３０％，再往后是１０％，现在就算只有１％了，可只要有希望就会有人来。”
希拉里在这买锡壶
民间文化已成国际品牌
潘家园的旧货是越来越少了，可潘家园的人气没减少还有所提高。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吴顺林说，双休日这里的客流量一般都有六七万，有时甚至高达十万人次，光老外也要一万人。潘家园旧货市场占地４８５００平方米，是全国最大的民间旧货、收藏品市场，民间工艺品集散地，也是亚洲最大的旧货市场。现有３０００多个固定摊位。
记者也注意到，曾经“土得掉渣”的潘家园已经俨然一个国际化的交易场所。许多小店铺门口的“欢迎光临”居然用中文、英语、日语三种文字写成，不少摊主会用简单的英语讨价还价。
在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办公室里，一个小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夫人希拉里曾在这里买了一把民国的小锡壶，在回忆录《亲历历史》中，她还专门提到了这段经历。此外，泰国公主诗琳通、罗马尼亚总理、希腊总理、法国国防部长……先后光顾此地的政界要人、名人的名单可以列出一大串。
在潘家园旧货市场的门口，还挂着一块写有“北京潘家园国际民间文化发展中心”的牌子，这是潘家园旧货市场现在的主管单位，性质为国有企业，直接隶属于朝阳区人民政府管理。从这个名称上可以看出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发展与民间文化的紧密联系。
潘家园的经营者来自云南、贵州、西藏、河北等２４个省、市、自治区，涉及汉、回、满、苗、侗、藏等十几个民族。从这里，可以买到地道的民族特色饰物，这是从其它任何一个旧货市场都很难做到的。
不来不知道的是潘家园的人可谓卧虎藏龙，本身就是一道风景。同别的地方商贩不同，他们都乐于交流，而且各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墨友斋”主人王东生自幼就喜欢书画，他的画曾赴日本展出。葫芦徐的葫芦，养冬虫必备，而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离这到哪儿都没这么好的葫芦。
每周六周日开市时，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大棚里摆满了地摊，来自全国各地的货和大海似的，千奇百怪无所不包，人们或蹲或站，生意火爆。虽然以前有人对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发展有过争议，但从来没人怀疑过地摊的魅力，用崔新未总经理的话说，就是：“因为地摊土啊，这是比较原始的交易方式，外国人认为这就是中国原汁原味的民间文化。别人一提潘家园就会想起地摊，这点绝对不能改。”
从古代书画到巴西水晶
旧货市场更名成迟早事
逛潘家园的确会大开眼界，仿古家具、古籍字画、陶瓷、中外钱币、宗教用品、民族服饰、“文革”遗物等物品样样齐全，而且时尚的巴西水晶、玛瑙玉石也在这里开了店，有一家小店甚至把铜的、瓷的关公塑像和印象派的油画摆到了一起。这些都让人在流连忘返之际心生疑惑：潘家园到底还是不是旧货市场？
崔新未总经理语出惊人：“潘家园旧货市场肯定会改名，这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据他说，当初定名为“潘家园旧货市场”就经过了很慎重的考虑。“古玩”、“文物”太扎眼，“工艺品”又很难说明问题，所以就用了“旧货”，这样涵义就宽泛多了。可后来就又遇到了问题，比如翻译成英文后，旧货市场就变成了“跳蚤市场”，这显然是和原意不相符的。
市场刚刚形成时，确实有人拿些旧家电、破收音机、破钟表之类物品来卖，还确实有点旧货的意思，而现在，随着经营规模的扩大和古旧物品的逐渐减少，再继续长期抱着“旧货市场”的概念不放，就会变成作茧自缚。
但目前的问题是，潘家园旧货市场已经成了一个有国际知名度的品牌，如果改名会不会造成损失？崔总经理却认为，不会造成损失，同时他也表示，近期内还不会改名。
崔总经理说，其实许多年代并不久远的东西也有收藏价值，并且很多增值幅度很大，前不久他看一本名为《红色官窑》的书时，就看到有的文革中的瓷器已经卖到了几十万一件。
根据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发展蓝图：在服务上进一步完善，今后要发展金融、托运等服务项目；在经营上进一步拓展，在古旧家具、书刊、收藏品三个方面力求更精更全，满足各个层次的需求；文化内涵上进一步强化，如举办展览、拍卖会、鉴赏讲座、文化交流等活动。
ＡＴＭ取款机进市
精品化之路漫漫长远
如今，潘家园旧货市场的西边部分，一个停车场正在施工，计划用砖铺路面，４月底就能完工，届时停车难将不再是问题。市场门口，一间小屋也在装修。据说，不久之后首批ＡＴＭ自动取款机就会搬进来。改造过程中，潘家园旧货市场正渐渐完成一次新的蜕变。
此前，潘家园旧货市场的改造进程是有目共睹的。
１９９５年，潘家园街道办事处陆续投资３５０万元，引导华为威马路边的摊贩，退街进场，并正式定名为潘家园旧货市场。此后，潘家园旧货市场又陆续完成改造工程：建起９０００多平方米的工艺品大棚和仿古建筑２５２间。现在看见的潘家园旧货市场已俨然一个小小的城垣，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碧瓦青砖。
就现在看来，当初的退街进场无疑是正确的，如果不是那样也就不可能聚集人气，形成今天的规模。
在潘家园的东南方，北京古玩城巍然屹立，经营古玩精品，早成规模；宣武区的琉璃厂，已有几百年历史，只是它们的人气却无法与潘家园同日而语。为什么？
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相当重要的原因是潘家园植根民间的脉络。
近年来，朝阳区的吕家营和高碑店的旧货市场发展迅速，从那里人们可以买到真正古旧的柴木家具，许多外国人已经习惯周末时到那里淘木器。而在潘家园，这种古旧的家具却已经不多，有的也多是紫檀、黄花梨等硬木家具。有人说，潘家园的家具已经开始精品化。
至于吕家营和高碑店的旧货市场会不会影响潘家园？崔新未很自信地表示：不会。他认为，因为这一领域的空间很大，即使再多几个这样的旧货市场也能养活。在某种程度上说，潘家园也需要这样的同类市场进行支持，共同发展。
博客中国 作者：薛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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