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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艺术市场分析

2003-11-1 | 浏览 629 次 | 加入收藏

上海是个国际化的城市，艺术活动很多，但这几年我一直有这样一个印象：通常人们喜爱参观比较传统的艺术展览，对于现代艺术展览参观的人则很少。每次现代艺术展览我们大概都可以猜想会有些什么人关注，艺术家、学生、外国人，至于在这些人中可能买画的就更少了。这一现象也从侧面说明了上海现代艺术乃至整个中国的现代艺术的苦恼——艺术市场的问题。

有关统计表明，最近10年当中99％的中国现代艺术作品被国外收藏者买去。在中国大陆关注当代艺术的人很少。当代的艺术的市场也仅限于一些外国机构和个人，本土的艺术的市场几乎没有，这样的现象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是虽然中国的经济发展迅速，但中国人普遍没有形成对当代艺术品的投资概念；二是中国教育还没有普及到让现代艺术欣赏作为一个人文化的一部分，所以大部分人是因为不太懂得欣赏而不愿意买。他们更愿意买可以读得懂的中国传统的或写实主义风格的作品。再者，中国正处在一个特殊的历史背景当中，在文化上也呈现出非常复杂的状态，如本土化、国际化等等问题。人们可能提倡在文化中保持中华民族特性，对当代的或者不懂得称为“洋气的”外来文明具有强烈抵触或提倡文化上的融台以期在国际舞台上获得一席之地。

20世纪90年代，中国的艺术开始走向市场化。中国经济和文化上的变革引起了很多收藏家和经纪人的注意。而新一代艺术家的崛起，以新的面貌和新的姿态使中国大陆艺术开始在国际的展览上频繁出现，以其自身独特的魅力吸引了更多的国外的收藏家和经纪人的目光。

目前，世界上一些大的城市如巴黎、柏林、纽约都有画廊经营中国现代艺术作品的。上海也成为了一个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的引人注目的窗口，越来越多的人对现代艺术作品有强烈的价值意识，近年来，先后有好几家外国人经营的画廊在上海开业。

瑞士经纪人Lorenz Helbling为外籍人士在上海开画廊的始作俑者。他在1994年开了香格纳画廊(ShangArt Gall- ery)，香格纳画廊在长期的经营经验中创造了自己的模式。在上海这样的特殊环境当中香格纳吸引了外国的收藏家和艺术欣赏人的目光。他们长期在画廊中作各种展览并参与各种活动，其中很典型的例了是去年与瑞士驻上海总领事馆：合作办的展览“CLICK”，主要参加展览的艺术家是香格纳所代理的，展览的规模不是很大，但却绘声绘色。香格纳不仅注意自己的市场和收藏群而且还重视艺术家的梯队建设，经常与刚刚出来的年轻艺术家合作，这样，它便很好地扮演了它在市场中的角色。大陆有30个艺术家跟香格纳有长期的合作。“有一些画家是跟这个画廊长大的”，香格纳工作人员说，“比如，跟徐震从1996年开始合作，杨福东……”

香格纳画廊代理的艺术家作品主要以平面作品为主。那么，如果你在上海想看多媒体、VIDEO、装置艺术作品你要去哪儿呢？据我所知有两个的地方——东廊(EastLink China)和比翼艺术中心(Bizart)可以一观。

比翼主要做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以图片、装置、 VIDEO为主。但这个艺术中心经营方式有所特别。香格纳是靠卖艺术家的作品来经营画廊，而比翼最近跟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ll和Artists Link签了合约作为在艺术上的英国和中国交流的项目，每年15个以上英国艺术家会来上海创作一段时间，比翼在当中是主人的角色。这个合作的项目是英国文化协会的二年的一个投资——“2003-2006在亚洲地区”。比翼靠设计养活艺术中心，谈不上卖作品。比翼有没有能力把展出的作品推到市场很难说。艺术活动费用是靠拉赞助来实现的(比如， 2003年4月份的世界短片录像节也是外国机构赞助的，如加拿大总领使馆，英国文化协会等)。

与香格纳和比翼相比，东廊又是另一番景象。它很少卖画也没有固定代理的艺术家，并且展示的作品风格不大明显，有时候甚至会风格和质量上有很大的差距。这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没有固定的策划人，没有长期的展览安排更没有选择的可能性。一个几百平方的仓库空间几乎没有怎么利用。因为种种原因与资金的压力，东廊不得不“割肉”把自己的场地租出去。几乎长期处于亏本的运行状态，这样的一个画廊能维持多长时间？

比翼、香格纳、东廊这三个画廊经常有些合作，有一些艺术家流动在这三个画廊之间，它们常常约邀同样的艺术家作展览。

艺术景画廊(Art Scene China)是加拿大人开的，该画廊试图挖掘艺术界的新人。这个画廊本来在香港，2002年搬到上海，在复兴西路仆业，画廊的作品以架上为主，还有些雕塑。选择这样的作品跟空间有一定的关系，因为画廊是在老的别墅，但这和选择的客户有更大的关系。它至今已作了好几个展览，但没有什么让人特别注目的地方，影响不大。但相信他们选择的艺术家有市场潜力，还待挖掘。虽然这几个月经营的不错，但大部分是艺术价值不高、漂亮的商品，如作品中神秘的东方的印象；又如佛像与书法结合一起，以及仕女的形象等等。这样的作品选择跟市场负责人有关系，找什么样的客户是个该多加考虑的问题？到现在没有一个艺术家的作品起轰动效应，没有能够代表画廊面貌的艺术家出现。

艺术景画廊与香格纳画廊同样面对的是外国客户，但消费群体的层次不太一样。艺术景画廊客户中真正的收藏家很少，而大部分是喜欢艺术的外国人，仅仅是买画挂在家里不大考虑10年以后作品收藏价值，但随着时间和市场的变化画廊的风格也会变化的，让我们将期待留给时间吧。

上个月在苏州河畔的莫干山路的艺术仓库聚集地加入了新的画廊Artsea. Dvir Bar Ga1，以色列人说这一艺术场所的目标是展示一系列有关上海传统文化被解构的现实。画廊的第一一个展览的主题是“小凳子”。每个艺术家拿凳子作为对象来进行创作表达出：传统的东西也可以通过艺术观念来解构。听起来这样的一个独特的画廊出发点很会引别人的关注。但Artsea玩小趣味儿，怀念上海传统文化的方向会不会在上海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狭窄艺术圈里和少数客户中， Artsea正探索自己的生存的道路。

最近几年，大陆出现了好几个台湾画廊，其中之一是2000年从台湾移师上海的海上山艺术中心。据画廊的主持关兰女士说，她的艺术中心不限于艺术家、收藏家、画廊这三点的关系而她的经营方式也是多样的。所以除了艺术中心之外还有海上山教育中心，艺术家工作室，酒店公寓等等。包括给Westin这样的五星酒店做设计。这些经营途径让她不太考虑当代艺术中场的问题。我所理解的这个艺术中心的经营操作方式与上面提到的几个画廊完全不一样。按我们所看到的是她以艺术的名义做自己的王国，画廊在这里只是多种经营的一个项目。这里没有固定代理的画家，所以也不太考虑会把艺术家的作品推到市场，也很难为其提供文现作品价值的可能，这种不集中的画廊经营让海上山在艺术品市场的位置显得颇为尴尬。

尔东强艺术中心艺术品经营也是处于亏本状志，它是靠自己的出版社来养活画廊这一块，买画的人少之又少，艺术中场在这里几乎没有起步。

众多的上海画廊处于一种世外桃源的理想状态，仅靠着对艺术的热情而苦苦支撑。由于机会少和机会的垄断，使得中国的艺术家非常的实际，这种态度可能是影响中国现代艺术创作的关键。除了上述的画廊中东廊、尔东强艺术中心和海上山艺术中心外，其他三个画廊是由外籍人士开的。这些外国人开的画廊对艺术家有很大的吸引刀，据说与外国人合作开画廊似乎诚信要好些。由于这些画廊的存在带给了艺术家更多的机会。首先是展出艺术家的作品。并通过这些画廊展出的作品慢慢普及和提高大众对现代艺术品欣赏的能力。也因为这一画廊的存在，职业艺术家这一概念慢慢开始些形成了。这个仅能解决艺术家基本生存的问题，得到实现自我的价值，然后是名与利。我和纽约中国现代艺术策划人在相互闲聊时，也得到相同的看法。

这些是一些私人画廊和艺术中心的情况，那么，国家的艺术机构情况又如何呢？很显然，随着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上越来越多地受到关注，有些中国的美术馆意识到当代艺术收藏的重要性，所以开始收藏中国现代艺术作品。如上海美术馆一直想收藏当代艺术作品，上海美术馆作为国家的艺术机构1986年开始收藏现代艺术作品，据介绍，政府拨款最近5年每年是100万人民币。他们收藏的现代艺术作品倾向于架上绘同(以中国画为主)。在收藏当代艺术方面上海美术馆和世界上的其他美术馆一样面临着收藏多媒体艺术的困惑(据美术馆介绍，受多媒体艺术复制性和收藏技术难度性以及多媒体艺术收藏对传统收藏的冲击等方面的制约，所以美术馆的这方面当代艺术藏品很少)。上海美术馆学术定位是现代造型艺术博物馆，但这里现代概念有两种理解；一是时间上现代，主要是19世纪到20世纪代表性名家的作品。二是现代艺术。主要是收藏“海派”艺术家的作品(据上海美术馆的介绍，“海派”代表了一种现代概念)。海派的藏品一直是馆内传统收藏的重点，上海美术馆表现了它的地区性的特点。艺术市场今日的发展使美术馆开始意识到当代艺术收藏的重要性。因为机制的惯性影响，美术馆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当代艺术市场定位和具体的操作方案。美术馆收藏定位是一个所谓的学术标准，而个人考虑市场价值。看来，艺术市场杠杆作用和艺术市场经纪人这个西方舶来的概念需要花上一定时间的研磨才能够真正在中国这样的环境中结合起来。

中国的一些企业也开始收藏现代艺术作品，但他们往往违反市场规律，直接向艺术家本人购买而不足通过经纪人。作品价格当然便宜些，可是，这种做法的恶果却会慢慢地显现出来，它容易导致市场的混乱。一个健康的艺术品市场的最重要环节还是经纪人制度。

上海作为中国大陆最早开发的城市即使不是亚洲地区艺术中心也是中国的艺术中心之一。但上海所谓的现代艺术市场只是靠很少一部分人支撑起来的。首先，中国的美术馆要从自己做起，宣传现代艺术的作品的价值，在大众心理形成对这些艺术品价值观，有了正确的价值观才有对现代艺术投资的概念。其次要培养艺术中场的专业人才，专门做艺术中场这一块，现在中国美术馆、画廊部缺这样的专家。有了以上这些条件后，上海艺术的市场才会渐渐走向完善，走向成熟，走向国际的艺术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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