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元青花云龙纹灯笼瓶----元青花标准器仍在中国
李华年 杨光瑞
教授
(一)所谓"大维德瓶":
据相关资料记载,1929年即民国初期旅英华裔古玩商吴贲熙,带着一对颈部记有62字铭文(附图)的青花云龙象耳瓶(附图)来到琉璃厂,请古玩行的专家、高手鉴赏,并打算出售.这对云龙象耳瓶被当时所有的行家一致认定为赝品而拒之门外.
吴贲熙带着这对青花云龙瓶返回英国之后,出手给英国的古玩商人大维德.时隔二十余年,即1952年,这对青花云龙象耳瓶被美国的古玩经纪人波普先生发现。他根据土尔其托普卡比宫中等馆藏的中国青花瓷器作为对比,认为是一致的.写下<<中国十四世纪的青花瓷器>>一文后,国外古玩商人就把该瓷器认定为中国的"至正型"元青花标准器,并命名为大维德瓶.这样,开创了中国古老文化传承进程中,唐宋明清瓷器均由生产国定律,而元青花瓷器不是由生产国定律的滥觞.
值得一提的是:(1)瓷器源于中国,博大精深,琉璃厂又是中国古玩及鉴赏"圣地",高手云集,就瓷器而言琉璃厂前辈们的鉴定结论在中国乃至世界都是最具有权威性的.
(2)根据对大维德、波普先生所了解掌握的资料来分析,大维德,波普先生并非中国通.可以这样说,大维德,波普先生在瓷器方面的鉴赏能力，在琉璃厂前辈们的面前，充其量只能做个小学生.
(3)在没有确认参照系的前提下,采用类比方式进行鉴定，逻辑上就有问题。所以波普先生对青花云龙象耳瓶的认定，缺乏充分的科学依据,在没有形成证据链的前提下就得出结论,显然是相当肤浅的.
大维德瓶之为赝品,琉璃厂前辈的理由我们未见,但就铭文本身,就可发现其作伪的痕迹。铭文说:"张文进喜舍香炉花瓶一付"据<<汉语大词典>>,"付"的一个义项与"副"相通,即指"成套的东西","成套"就可以不论件数.作伪者所以用"付"字正是"付"与"副"相通的这个义项为他们伪造"一对"花瓶提供了方便.因为"副"一般指成对的东西,只有两件,如果用"副"他们就无法弄出"一对"瓶子了,这不利于作伪者的经济追求.
顺便说程古彤<<关于大维德瓶的质疑>>中对"付"字的解释也有问题,"一付中药"里可能包含了君臣佐使许多味,是多件东西的混合,是一套,而非"单件的东西".
我们在研究张文进所舍"香炉花瓶一副"时也不应胶着于"副"的同质同类同形如对联,手镯,耳环之类"成双成对"的意义,而应该把"一副"理解为"一套",即一瓶一炉为一套.
(二)元青花龙云纹灯笼瓶铭文中的问题；（附图）
元青花龙云纹灯笼瓶铭文为:
信州路玉山县顺城乡德教
里荆塘社奉圣弟子张文进,
喜舍香炉花瓶一副,祈保合
家清吉,子女平安.至正十一
年四月良辰谨记.星源祖殿
胡净一元帅打供.
在器体上,列为六行,每行十一字.字迹生硬草率,且多宋元以来民间流行的俗字(即民间简化字),如"炉"字.另外,"至正"的"至"字都不太标准.书写者估计就是画龙纹云的人，书写水平不高.
信州路元时属江浙行省,首县为上饶,其西北与景德镇所在的饶州路接壤,故此器可断为景德镇产品.
程古彤文说"至正平安香炉应和大维德瓶同出自胡净一元帅之手....从她的胎制工艺制作上更能看出胡净一元帅,大师般的处理方法,决不是等闲之辈."又说"奉圣弟子张文进喜舍,星源祖殿胡净一元帅打供的....香炉花瓶据资料介绍是北京智化寺的供器."这里有两个问题:(1)胡净一元帅是不是陶瓷工匠?
(2)"打供"是什么意思?先说"打供"打供有二义,一为"供养,供奉",一为"保佑,照应"（<<宋语言词典>>,<<汉语大辞典>>收"供养,供奉"之义）,照程文说法,则"打供"与"制作"相同,显然与当今语言学研究成果相抵触,我们在语言问题上还是应该相信语言学家.那么"胡净一元帅"是不是制陶工人或制陶工程师或制陶大师呢?如果是,那么"星源祖殿"就成了瓷器作坊的名称,但以”某某祖殿”命名的手工业作坊从来没有."星源祖殿"只能是寺观或寺观中的某一殿堂的名称,如果是这样,那么"胡净一元帅"就是这个殿堂中供奉的神灵,张文进是祈求这位神灵的保佑,照应.
中国民间信仰的宗教和神灵太多了,估计这."星源祖殿"是道教建筑,因为张道陵曾在江西贵溪龙虎山修炼,许逊又是江西南昌人,所以元代道教盛行,江西道教尤为兴盛,虞集<<龙虎山道藏铭>>说,龙虎山的上清宫不仅是正一道的祖庭,而且成了"道家之总会".说"星源祖殿"是道教建筑,估计没什么问题.
但这个铭文中有些问题仍然只有存疑,等待专家进一步研究.如"奉圣弟子"是什么角色?"胡净一元帅"是位什么神灵?
(三)元青花云龙纹灯笼瓶描述（附图）
此瓶为日用品灯笼器型,大小比例协调,满身钴斑,底为砂底无铀，见火石红，已形成一定数量的蛀孔.通高36.4厘米,口径14厘米,肩径18.6厘米,底径11.8厘米.其纹饰分三层,肩以上绘兰竹纹,瓶贴圆雕桃子.躯干部为云龙纹.下部为莲瓣纹，形状似"大括号",莲瓣中绘道家杂宝.云龙纹:瓶身绘两条相向飞翔的云龙纹饰,铭文镶嵌在两龙首间.龙纹为小头，细颈,长身且粗，背部出脊，四爪,龙须长而简洁,两角挺拔,腿部飘带短,双目突出有神,娇健而凶猛，尾稍微短,处理简洁.火云10朵,水云13朵.龙鳞为交叉线,线相交处加点.以上龙,云纹均显现元代的标准特征.
(四)历史和大自然赋予元青花云龙纹灯笼瓶铁的印证:
1.苏麻离青料的使用
据相关资料:元青花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苏麻离青(也称苏勃离青,简称苏料)料的使用.苏料是一种进口原料,钴、铁元素的含量较高,锰元素含量较低.发色浓重,易晕散,但晕散得自然.呈色的基调是青蓝色,浅处为天蓝色,深处为靛蓝色,浓重处就出现铁钴斑(铁钴斑按当今化学知识来讲,就是铁、钴等元素在大自然的侵蚀下发生氧化还原反应而形成的锈斑),出现铁钴斑是使用苏料的固有特征.
怎样断定它是否使用的是苏料呢?
(1) 看铁钴斑斑痕是否具有自然性,仿品因为没有苏料了,钴斑出不来,就用黑颜色往上点,点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就不自然.
(2) 铁钴斑是否深入胎骨.使用苏料,钴斑要深入胎骨,手感和视觉感都是凹下去的.用黑颜色点上去的东西毕竟就是一种表象,达不到“入木三分”的境界.
(3) 使用苏料的铁钴斑,迎光侧视,看见的不是黑光而是锡光,仿品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黑光.
(4) 在显微镜下观察,使用苏料的铁钴斑的氧化程度是呈连续性变化,即氧化程度有重度、中度和轻度的变化。
元青花云龙纹灯笼瓶完全具有以上特征。
2、蛀孔：
几百年来的风雨侵蚀和折腾，元青花云龙纹灯笼瓶瓶底已形成很多蛀孔，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在显微镜下观察可谓鬼斧神工；一个让人流连往返的"世界".
铁钴斑、蛀孔这些都是历史和大自然赋予它铁的印证，有时甚至因而成为一种美----缺憾美！
2006年10月13日
作者邮件信箱YGR00893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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